十二花神及对应人物的由来
“曙色东岗,月华满西厢。四时轮转,寒来暑往。穹庐苍苍,天垂万象。厚土茫茫,地载群芳。”2026年央视春晚一曲《贺花神》,让流传千年的十二花神文化重回大众视野。十二花神并非凭空杜撰,而是中国古人自然崇拜、月令习俗与文人雅趣长期融合的文化结晶。花神既有女性亦有男性,每位花神与对应月令花卉的搭配,都藏着深厚的历史典故与人文寓意。
一、十二花神的由来
十二花神的雏形起源于上古先民万物有灵的观念和花神崇拜,早期花神多为总领百花的神灵,如《淮南子》记载的女夷,是主春夏万物生长的百花之神;另有神农氏、颛顼等,因推动农耕、制定历法,被尊为早期花神,承担司管节令、护佑万物生长的职责。
随着农耕文明发展,汉代月令文化逐步成型,人们将自然时序与花卉开放规律结合,形成“十二月花”的初步概念。唐宋时期,社会审美需求提升,单一总花神无法满足精神寄托,花卉开始被人格化,文人将历史名人与花卉绑定,赋予花卉品格象征,十二花神文化逐渐成形。
明代是十二花神体系定型的关键时期。《牡丹亭》《月令广义》等文学作品推动了花神形象普及,民间结合月令习俗,正式确立每月对应一种花卉、一位花神的体系。因地域气候差异,南北花神版本略有不同,如北方十一月多为梅花,南方则以山茶花为代表,每种花对应的花神也有差异,形成多元又统一的花神文化格局。
从总花神到十二花神,本质是古人从自然崇拜到人文寄托的转变。花神不再是虚无的神灵,而是承载高洁品格、家国情怀、隐逸风骨的文化符号,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独具诗意的组成部分。
二、2026春晚版十二花神及对应缘由
民间十二花神版本众多,2026年春晚《贺花神》以故宫白玉月令组佩为依据,结合古籍文献,精选兼具文学影响力与品格代表性的人物,确立了十二花神,完美诠释“以花喻人、以人映花”的内核。
正月梅花对应花神林逋。北宋隐士林逋隐居西湖孤山,终身不仕不娶,以梅为妻,以鹤为子,世称“梅妻鹤子”。其《山园小梅》中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,道尽梅花凌寒孤傲的神韵,成为咏梅千古绝唱,他也因此被公认为梅花花神。
二月杏花对应花神陆游。南宋陆游晚年作《临安春雨初霁》,以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勾勒出江南杏花春雨的诗意。杏花承载“杏坛”教育、“杏林”医道的文化符号,与陆游的文人风骨、家国情怀高度契合。
三月桃花对应花神息夫人。春秋息夫人容颜绝代,面若桃花,人称“桃花夫人”。她忠于爱情、坚贞不屈,楚宫三年不语,后世感念其事迹,为其建“桃花庙”供奉。息夫人的绝美、坚贞和桃花灼灼其华的姿态相互映照,成为经典的桃花花神。
四月芍药对应花神杨玉环。唐代宫廷遍植芍药,杨贵妃尤爱此花。在唐代宫廷语境中,芍药与牡丹并称,李白《清平调》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”,以花喻贵妃之美,芍药的雍容华贵,契合盛唐气象与杨贵妃的绝代风华。
五月石榴花对应花神张骞。西晋《博物志》记载,西汉张骞出使西域,带回石榴、胡桃、蒲桃等物种,让石榴在中原扎根,成为多子多福的象征。石榴花向阳绽放的生命力,对应张骞凿空西域的勇气与担当。
六月荷花对应花神周敦颐。宋代周敦颐《爱莲说》以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定义了荷花的君子品格,确立了荷花在传统文化中的崇高地位,周敦颐也成为荷花花神的不二人选。
七月蜀葵对应花神徐渭。蜀葵又名“一丈红”,向阳而生、花期绵长。明朝徐渭一生坎坷,以蜀葵自喻,借《黄蜀葵》抒发“总有丹心托向谁”的赤诚不改、坚韧不屈,蜀葵的顽强恰如徐渭的风骨。
八月桂花对应花神李清照。宋代李清照《鹧鸪天・桂花》赞桂花“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”,不重外表、重内在芬芳,诠释了桂花清雅脱俗的品格,也彰显了才女的孤傲才情。
九月菊花对应花神陶渊明。东晋陶渊明归隐田园,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将菊花塑造成远离世俗、坚守本心的精神象征,成为菊花花神,代表文人的隐逸风骨。
十月芙蓉对应花神王昭君。木芙蓉又称“拒霜花”,霜降依旧傲然绽放。汉代王昭君出塞和亲,以一己之力促进了民族和睦,芙蓉的坚韧与昭君的家国情怀、大义担当完美契合。
十一月山茶花对应花神白居易。唐代白居易在杭州任职时,深爱山茶花,留下多篇咏山茶花的诗作,如“宿因月桂落,醉为海榴开”(山茶花古称海榴)。山茶花耐寒耐久、花色艳丽,对应白居易虽屡遭贬谪却始终乐观豁达的人物性格。
十二月水仙花对应洛神。水仙雅称“凌波仙子”,源自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。水仙多为水养、姿态优雅、亭亭玉立,和洛神的清雅神韵有共通之处,后人便将水仙与洛神相联系,称其为水仙花花神。
三、十二花神与花朝节
十二花神文化的普及,离不开“花朝节”这一民俗载体的推动。花朝节又称“花神节”“百花生日”,是纪念花神、庆祝花开的传统节日。
春秋时期《陶朱公书》已有“二月十二日为百花生日”的记载;唐代花朝节成为宫廷与民间共庆的盛会,在《山堂肆考》中有记载:武则天命宫女采花制糕,以赐从臣;宋代花朝节全面普及,百姓踏青春游、祭拜神灵,祈求五谷丰登、生活顺遂;明代起,花朝节被正式定为花神诞辰,祭祀花神成为核心习俗,民间剪彩色丝织品系在花果树上,称“赏红”,花神庙香火鼎盛。
花朝节以十二花神为文化核心,十二花神以花朝节为传播载体,二者共同构筑中国古代花卉文化的核心。如今,杭州西溪、湖北新洲等地仍保留花朝节传统,年轻人自发组织祭花神、赏春花的活动,让这一古老节日重焕生机。
在当代,十二花神文化,正以非遗传承、文旅融合、数字文创等多种形式,融入人们的生活。它所蕴含的天人合一思想、君子品格追求、月令美学传统,为当代人提供了精神滋养与生活指引。
探寻十二花神的民俗源流与千年风雅,并非为了复古,而是为了传承。传承那份对自然的敬畏,对人文的坚守,对美好的追求。愿十二花神,在岁月的流转中,永远芬芳,永远风雅。
参考文献:
[1]李蝶.居廉《十二花神图》研究[D].西安:西安美术学院,2024.
[2]高雅.花朝节及十二花神的传说与研究[D].北京:中央美术学院,2019.
[3]吴客染.刻·绘结合工艺创新实践--以《十二花神》系列陶瓷作品为例[D].景德镇:景德镇陶瓷大学,2024.
[4]大语文网《2026年央视春晚〈贺花神〉诗词全收录》